卖完妹妹卖弟弟,甚至为了自保他连父母都没放过。这是我见过最纯粹的反派,他虽然没有丝毫武力值,可仅凭一张嘴就让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如死灰。别的反派或许会有苦衷,而他只有野心。
一开始他的野心是摆脱家奴的身份成为人上人,所以在主家遇难之时他把骆家求援的文书烧了,害死了原本可以逃走的骆文谦。然后他拿着骆家所有的资产和制墨方子一夜之间跻身到了徽州制墨世家之列。
然而对此他还不满足,别的制墨世家钻研的是怎样才能把墨做的更好,而他钻研的却是怎样才能攀上达官显贵,用权力挤兑同行为他那粗制滥造的田墨大开销路。
刚开始他们用骆家从前的门路贿赂上面的官员,可他犹嫌不够,所以当他的父亲提议说要将他的妹妹田荣华嫁给京都高官家的傻儿子时,他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就同意了。看着妹妹跳进火坑,他仿佛突然间找到了登高更快的捷径。商贾即便做的再大也终归是四民之末,也要受权力的掣肘。
那他何不自己就当那个制定规则的人?所以他有了一个捐官的想法,御用监不论出身,只要有钱都能当。所以他不惜在流民遍地、徽州商户最艰难的时候无视文会,决定低价出售库存墨,更是将几乎手中的所有财产都带去了南京。
南京的吴守备吴汝是他刚用钱财攀上的高枝,他本以为只要钱财给够,那他想要的东西肯定水到渠成。可没想到吴守备的胃口实在太大,吃喝玩乐了数月后见他捉襟见肘,就私下里提议他可以去做通番,说是建议实则是威胁。因为知道了对方的秘密要么上贼船,要么死。
而田本昌当然想活着,并且为保万无一失他将他的傻弟弟也拖下了水,竟是按着田本盛的手盖上了章。这下就算一旦事情败露他也能全身而退。果然南京那边的胃口越来越大,说突然多出了一个人要与他竞争,说原来谈好的价钱还得再追加五千两,并且一月之内必须凑齐。
可自从他偷偷用流民之墨被盯上后,哪还敢再开黑墨坊。所以为了将库存的上千斤通番墨运出去,也为了快速筹集到更多的银两,他将主意又打到了妹妹身上。田荣华因为他最近跟吴守备走的太近,所以被对方的正室徐家给退了回来,却不曾想这又给了田本昌第二次卖她的机会。
田本昌将她说给了南京刘侍郎,想让她嫁给一个快退休的好色老头当小妾,并且聘金要了整整一千两。田荣华不愿,但在大婚那一天田本昌绑也将她绑上了花轿。不仅如此,他还用妹妹这场声势浩大的婚礼吸引走了眼线后自己悄悄带人准备走小路将墨运出。
可百密一疏他还是被李祯识破了,人赃并获被抓了个现行,然而对于田本昌来说,公堂才是他真正的战场,因为他要开始割肉了。他先把自己的傻弟弟推了出去,说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弟弟谋划的,而他之所以会一同出现在郊外都是为了劝弟弟迷途知返。
紧接着,他的父母由于公堂一干人都心知肚明,所以他还是被收押进了大狱。为了越狱他写信给吴守备说他手里有个账本,如果对方不帮着自己逃命,那他就将账本公之于众。气的吴守备没过几天就派了个杀手骂骂咧咧的来劫狱了。杀手本来接到的任务是拿到账本后就杀了他,可没想到最终却被狡猾的田本昌从后面偷袭反杀了。
而田本昌也没想到他正准备逃走,父亲却带着官兵来了。原来在田本昌越狱后,李祯也在田家青鹤仙人曾经赠送的那份青瓷中找到了他一早就准备好的路引,而那路引却只有一份。也就是说从一开始田本昌就做好了一旦事情败露就舍弃父母独自逃脱的准备。
所以李祯拿着路引就去找了田槐安,说他的大儿子想让他们全家给他垫背,说他要么供出田本昌的行踪,这样还能保下他的妻女和他的小儿子,要么他们田家所有人都得死,所以几经斟酌之下田槐安只能带着官兵去找大儿子藏匿起来的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账本。
被摁到地上的田本昌诧异于父亲的倒戈,也知道自己这次是真完了,所以他准备在临死前将所有人都拖进地狱。所以在判官落笔前他不顾父亲的阻拦,讲出了十三年前骆家贡墨案的真相。原来那次李家去送贡墨途中失火触犯了皇法,七房李景琦惨死于火中,六房李景东被打折了腿,八房李景福也在回来后不久自责而终。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是当年和李家不分上下的骆家,骆寒璋当时也和田本昌一样想依附着权贵往上爬。所以哪怕是为了孝敬京中的那些大人物,他也必须拿到供墨权。所以他在斗墨输了之后就派当时还是骆家家奴的田槐安一路跟着李家送贡墨的队伍,给李景福酒中下料,然后趁他昏睡烧了供墨,导致李家自此一蹶不振。
十三年后,田本昌之所以选择在此时说出案件真相,不仅是要将父亲拉下来陪葬,更是出于嫉妒。他惦记了李祯十几年,而李祯现在的眼里只有存活下来的骆文谦,所以他一定要拆散他们。他就不信隔着杀父之仇两人还能和好如初?
而且李家六七房为难了八房这么长时间,中间还隔了一条人命,他倒要看看他们现在还如何上下一心。他要的就是既然自己不得善终,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